浮沙 于 2004-3-17 14:39:38写道:

联想变革之雾里看花

今天是2004年3月16日,距离联想变革这一热点话题已经差不多1个月了,当外界被流传着各种各样的版本吵到最高潮的时候,联想内部,却保持着不同往日的宁静。

虽然,领导没有站出来制止同事间传阅关于变革的文章,但是,在这个没有杀气的并不冷清的办公室里,分明听到了血管里血液凝固的声音。电话铃,没有了往日的沸腾,欢笑声不再响亮、每一个人都埋头做着事情,只有少数人还在水房、办公位、洗手间之间流走。不知道,1949年之间,中国是否就沉浸在这样的气氛里?

今天,又收到了一个同仁告别的邮件,这是一个可爱的女孩子。从进入联想以来,几乎每个月都能够收到来自不同地方不同岗位的同仁的告别信,但是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觉得莫名的不舍和难受,这个才来了几个月的作助理的女孩子还没来得及认识就这么离开了,真的,只有2个小时。

晚上,一个平日关系不错的女生来电话说,被领导通知了将要面谈,想想网上的文章,看看公司的气氛,难道?又一个?她才刚刚结婚买了房子。。。。。。

算算时日,来到联想一晃3年,这在公司算是老员工了,能够历经01年寒冬、04年变革,依然存活下来的老员工。回忆往昔,我也曾经热血沸腾,为了一句“扛起民族工业的大旗”来到联想,和几千个信奉“人类失去联想世界将会怎样”的同仁一起,为了实现“科技创造自由”的目标,让“联想走近你,科技走近你”,也终于在今天,当联想又一次站在舆论的浪尖时,“只要你想”刺痛了每个联想人的心,我们想联想能够做得更好、走得更稳;我们没有奢求过国际化;我们想自己能够过得更好;我们想公司能够团结、平等、诚信、共同发展;我们想哪怕重现联想当日的辉煌;我们也想像华为一样;我们想得到以人为本的尊重。

但是,我们想的没有变成现实,我们中的很多人会因为这场变革颠沛流离;会为这个原本不堪重负的社会增添更多负担;会觉得整天拿DELL做反面教材宣贯的民族企业也如此卑鄙;会知道原来梦想跟现实之间也许真的有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大概,纸飞机只能在杨元庆这样的成功人士手里变成航天飞船。

我真的看不清这雾里花水中月的联想。变革,究竟给联想带来了什么?

杨元庆时代的到来,没有技术是他心里的痛,于是,联想迈进了服务器时代、掌上时代、手机时代、关联应用时代。接着,万亿次服务器来了、四万亿服务器来了,中国服务器第一品牌之争来了,联想科技巡展来了,一霎间把个2003年闹得不可开交,足足地在31个省会唱了把大戏,把上上下下的官员、群众和媒体看得目瞪口呆,纷纷把这一年记做联想的“技术元年”。

可是04年的钟声才刚刚敲响,联想内部的财年还尚未过去,联想的各个首脑就接到了变革的通知,联想又要回到PC时代了。

看来,大智者的思维应该是跳跃的,纸飞机也应该是可以变成航天飞船的,只是我们这些无名小子、凡夫俗子看不到,就如我们悟不到怎样点石成金、怎样滴水成油、怎样把5%的希望变成现实。

联想的末位淘汰法很有名,每年都会有5%的同仁要发出告别函,对此,业界早已习惯,而且还视此为企业保持青春的良药,员工们也因此每天提醒自己“今天工作不努力,明天努力找工作”,但是时至今日,那些走掉的人哪,你们真的是工作不努力,落得个末位的下场吗?我看未必。

03年这个联想“技术元年”,服务器的同仁一直处于鲜花和荣誉中,因为他们不仅为联想在世人面前改变了形象,也为中国在世界面前挣足了面子,当然,也给杨总挣来了足够的面子,可是,在这个财年尚未结束的今天,服务器研究院的同仁们已经先行一步,到更适合的土壤上去耕耘了,我不得不又一次迷惘,联想这是怎么了?昨天还把服务器当成潜力产业、朝阳产业,还要增加技术投入、资金涨幅多少,转眼间,服务器就成了鸡肋、协从业务。

想想从赢时通、FM365、金山、北大附中网校,到汉普、智软、中望,再到记忆网络、QDI(现在科迪亚)、联想移动,还有正在房地产、饮食业奋斗的联想兄弟,3个年头过去了,眼看着我们渗透的行业越来越多,可是越来越多的业务成了协从业务甚至消失掉,虽然我们勒紧了裤带,但是对外,我们依然喊着我们赚钱了,尽管股票依然徘徊在3块钱。真的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大炼钢铁的时代)。

我们在服务器业务的蜕变中,又一次发现联想真的又一次没能跳开这个怪圈,正如先辈们教过的:“只有试过才知道自己不适合”。不知道我们还有几次可以尝试的机会,不知道元庆哥哥还有多少想法在心中。

引用别人的一段话:

年年调整,动不动就裁员(我说过,裁员是理性行为,我不讨厌裁员),有哪个领导站出来解释一下裁员的原因呢,不透明,又有哪个领导出来为没有作好业务而裁员而负责呢,不负责。 年年调整,动不动就裁员,裁的都是员工,怎么一个领导都没有动。我明白了,联想的规划和决策还有工作都是员工作出的,他们作的不好,当然要裁他们了。我终于明白了。这次三年规划,就象大家在上面看到的图片一样(好象叫什么梦幻组合),几乎99%的总经理以上干部都没有动,只是从这个坑挪到另一个坑。真叫奇怪了。

这话同样出自一位同仁的口中,看来他跟我和更多同仁一样抱着这样的疑问,究竟,留下的真的是联想的方阵、联想的栋梁吗?

我看不然。

当所有人沉浸在过年的喜悦气氛中时,杨元庆没有停下来,他在思考着,当他把思考的结果告诉几个来自7大区的核心人物之后,联想的变革就已经开始了,从7巨头一跃要成为18巨头,这个对于很多人来说,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于是乎,短短时间里,有人连跳三级、一举从仅高于普通员工的经理到达了18巨头之一,也有人从总监变成了经理、从高级经理变成了员工,更有一批不得宠的员工和经理们带着郁郁离开了联想。是他们没有才华吗?不是!是他们不努力吗?不是!是他们的不能肩负公司的重托吗?不是!是他们多余吗?是!是他们在得宠的人面前多余!

于是,正如“梦幻组合”一般,新的联想,新的结构,谚语新的解释“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裁员,员工少了、官多了。

我们没有IBM的大象腿,我们没有DELL的残酷、我们没有华为的狼性(虽然领导号召我们学习),但是我们有中国的特色,除了民族工业,我们还有民族气节和民族习惯,所以,联想正如现在的国情,治标不治本,只看到了现象就治理,杨元庆从来没有想过为什么会这样,他只会结巴地说“对吧”。

尽管,网上雪花般的评论依然漫天飞舞,但是杨老板变革的决心一如放开缰绳的野马勇往直前,不知道他会不会看到这些评论,也不知道明天下岗的将会是谁,但是,作为联想的一员,从跨进联想的这一天起,都是充满骄傲的,每一个人都希望人类失去联想,世界将不知该怎样。那是我们对民族工业最深的期许,也是我们对杨老板最深的期待,希望他可以带领我们做成百年老店,作世界IT的龙头。

我只想说,杨老板、联想,请走好。

  “竹篮打水一场空后,不去补漏,而是换更大的竹篮打水。”这是刘明对南京财产保险公司实行“500元绝对免赔额”规定的评价。

  2月16日,人保江苏省分公司开始对家庭自用车、营业用车和特种车的车辆损失险,在实行免赔率的基础上,对每次事故实行500元的绝对免赔额。如果此类车辆发生碰撞等保险事故,每次事故都要扣除500元的免赔额,如果损失被核定在500元以下,被保险人将不能获得任何赔偿。

保险,什么时候才真正保险呀!!!

转:很不理性:真的想说说了。我是联想员工,我想说说我对裁员的看法

网友smartdonkey

2004-3-14 17:12:20

真的想说说了。我是联想员工,我想说说我对裁员的看法。裁员确实是理性行为,因为是有目的的有章法的。但我觉得联想裁员却不是理性的。好象是某些领导对那些他们认为冗余的员工的极度憎恨,希望他们在眼前立刻小时(好象是2各小时)。你说你联想是理性吗,你的裁员名额是按比例分配的,不是按业务需要制定的,你没有象三年规划的时候规定的交接制度和原则,根本就没有交接,你怎么能说是理性的呢。其实这些被裁的员工就是某些领导的眼中钉,希望立刻看布道,这是理性公司的行为吗?

年年调整,动不动就裁员(我说过,裁员是理性行为,我不讨厌裁员),有哪个领导站出来解释一下裁员的原因呢,不透明,又有哪个领导出来为没有作好业务而裁员而负责呢,不负责。 年年调整,动不动就裁员,裁的都是员工,怎么一个领导都没有动。我明白了,联想的规划和决策还有工作都是员工作出的,他们作的不好,当然要裁他们了。我终于明白了。这次三年规划,就象大家在上面看到的图片一样(好象叫什么梦幻组合),几乎99%的总经理以上干部都没有动,只是从这个坑挪到另一个坑。真叫奇怪了。

这几天在联想内部主页上刊了很多好的文章,我看了都感动。象什么《大象为什么能够跳舞》《卡莉VS郭是那》《恐龙蜕变成狼》等等。傻子一看就知道为裁员造势呢?我感动了,我想我为之奋斗多年的联想现在不行了,为了我的联想以后更好,干脆把我裁了吧。多好的联想啊,多好,我要为联想献身。可是我冷静下来,想了想,不对啊,IBM当时是裁了很多人,但是是IBM换了CEO之后的事了,HP也是如此,我们没有换CEO,连总经理,VP都没有动,这样大规模的裁员不好吧。是的,人家大象跳舞是换了训象师,才让大象跳舞的,我们也没有换呢,只换了训象师的司机和秘书。不行,我不能就这样傻呵呵去献身。 我有的时候到客户那儿,经常听到赞美的话,“联想是大公司,很有名气”等等的,听在心理很美。作为局内人,我没有感觉到我在大公司中,做事太没有面子了。有些事情连小公司都不如,有失公司的尊严 比比人家IBM人家HP,差的不是30亿:800亿的比例,是1:10000的比例。人家员工离开的时候,是感谢。

我想联想的员工走的,大多数不是感谢。难怪外界抨击联想的不断,我还一直维护着,现在想想你作的好,除了妒忌你的人外,会有恶意中伤你的人吗,没有。 我是联想员工我对联想很有感情,我自己为联想倾注了许多,希望联想能够腾飞,若真了能够腾飞,我可以希望我个人的利益。就是说把我裁了有如何,没关系,要是真是郭士纳把我裁了,我会欣然接受的。不想多说了,总之,联想这次裁员作的很不理性,这些事情作的很没有面子,对业务的打击也是不小的。

离开联想――回首这三年岁月的得与失

联想不是很好的一家公司吗?你为什么离开联想?你对未来的职业发展规划是什么?……

回到家里,细细回想刚才面试时的每一句话,我确信我的回答是让面试我的那家人力资源经理满意的。

诚然,离开联想已经10余天了,但内心深处依然觉得自己是个联想人。我不时地拿起电话,和还在联想的曾经的同事们通话,向他们了解联想的近况。他们说又有谁离开了公司,公司在哪些方面又采取了何种动作。最后,我们无不唏嘘不已。

联想正处在一个巨大的变革过程。全新的组织架构,全新的运作模式, “呼唤狼性”的企业精神……而这一切,无不是联想基于激烈的市场竞争外部环境和对过去三年自身的深刻反省所做出的理性决策!

变革带来调整,调整产生阵痛。有人困惑,有人彷徨,有人观望。也有人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期待在变革中抓住机遇。当然,还有人选择离开,就像我。

而三年前,2000年年底,面临大学毕业的我,同时收到两家公司的offer,其中之一就是联想。我毫不犹豫的就谢绝了另外那家公司的邀请。联想,联想,我想,对于当时大多数毕业生来说,联想虽然不如微软、IBM那些著名跨国公司那样“金光耀眼”,但联想的企业文化、管理思想、以及当时柳传志先生独有的人格魅力,都让我们感到,加入联想,一点都不比去那些所谓的著名外企差到哪里。

当我把写有我的名字的联想胸卡挂在脖子上,我知道,我真正地成为了一名联想人。

可是,历史无情。当我真正开始在联想上班时,联想正经历从“互联网的顶峰”到“IT寒冬”的巨大转变过程,一系列举措如暴风骤雨般在有条不紊地进行。当时,给我印象最深的是,无论是在食堂,还是在公司主页,都显著的印着“开源节流、创业创新”的大幅标语。元庆对媒体说,“联想患了大企业病”。部门总经理给大家发的一封群体邮件中这样写道:“说实在话,总经理室所有成员的心情都非常沉重。短短4个小时,让十几位朝夕相处的同仁摘下联想的胸卡,把他们送出了集团的大门,尽管他们有已经6–7年工龄的老员工,也有刚到集团不到1年的新员工,当让他们办理交接手续时,他们哭了。眼泪只能说明他们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工作,但为了集团的健康发展,我们必须这样做!”

确实,在当时险恶的市场环境下,我们仍坚守在岗位的每个人都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危机意识,一则《谁动了你的奶酪》寓言在大家email中多次转发。我们知道,唯有发奋学习与工作,齐心协力,我们才能实现自身的价值。奶酪不会从天而降,奶酪只属于积极奔走的人。

寒冬终于如浮云烟雨般散去。这一年,联想向业界交了份不错的业绩报告。虽然距离预期中的目标还有差距,但市场变幻莫测,今天的形势已经和当时互联网狂热时的“烧钱”时代很不相同了,一些市场份额已经被提前透支。所以,预定的目标没有实现也是情有可原。

部门开始招兵买马,新生力量源源不断补充进来。犹如人体的新陈代谢,新人的加入让联想更具活力。而我,已经是具有一年工龄的老员工了!我给新员工当指导人,给他们讲述联想的核心价值观、企业文化、考勤制度以及工作上的一些注意事项,我还给他们讲述当年我“入模子培训”时的种种趣事,还有参加公司运动会和新年联欢会时的所遇到的激动人心的事件。

我们一起作项目,一起加班,一起到三标的金白领餐厅吃饭。

而作项目过程中给我印象深刻的是,一名来自微软的技术顾问竟然对我们的工间操非常感兴趣。每当广播体操的音乐响起,他总是第一个跳出座位,招呼我们大家一起做操。他说,自从从学校出来,就再也没有做过操,好多动作都已经忘了。但他做的很认真,从第一节的伸展运动到最后一节的整体运动,他都有板有眼,一节不落。虽然笨拙的动作不时招来大家的嘲笑,但那段时间,竟也是我们在联想最快活的一段时间。事后我想,不同公司的人在一起合作一个项目,竟然因为工间操而使气氛变得更融洽,岂不是非常值得回味?

这段幸福快乐的时光一直持续到2002年年底。这段时间,整个集团也笼罩在一片宽松、和谐、形势大好的气氛之下。没有人再提“开源、节流”,没有人再提“大企业病”,“双模式电脑”的成功、“万亿次计算机”的发布、“Legend World”的成功召开等等一系列光辉耀眼的事件背后,是大大小小的公司领导们在为03年作规划的忙碌身影。

福兮祸所伏。03年的头两个月,我所在的处的工作因为规划的事情而处于半停顿状态,03年7月,我们年初规划的项目被部门取消。半年多的劳动灰飞烟灭。我们处和另外一个处合并。处经理在享受完联想的欧洲游福利之后,全身而退,离开了联想。而我,在下半年的三个月中,竟然换了四个处,终于筋疲力尽。部门人力资源经理跟我说,在联想工作需要韧性。联想年年都有变化,三年一巨变,组织结构更是不断处于动态调整当中。关键是看自身能否从变化中把握机遇。我点头。不过,仍不断有人选择离去,又说明了什么?

回忆2003,有两件让我印象颇深的事不能不提。一是春夏之交的SARS,在那流言纷飞、人心惶惶的时刻,公司率先发出一封“合力战非典 携手献爱心――抗击非典全员捐款总动员”的倡议书。信中提到:联想控股公司、联想集团、神州数码将联合捐赠1000万元人民币,支持国家防治“非典型肺炎”疫情的工作。信中还呼吁全公司的党员、共青团员们带起头来,全体员工行动起来,以捐款的方式表达我们同仇敌忾、抗击非典的决心!除此之外,公司不断通报公司员工的身体状况,设立轮班工作制度、弹性上班时间,以及在食堂连着多天喝中药水、萝卜汤,来确保员工身体的健康。

在那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中,面对一天比一天增加的病例,作为一名普通员工,虽然我并没有感染SARS,但我无时无刻不在感受来自公司的关怀。这起事件中,公司至始至终都做得很完善,很到位,很得人心。对比某些公司,即便在“非典”最肆虐的时刻,也仍然要求员工准点上下班,这更让我看到,联想不仅仅是作为一家“唯利是图”的公司,更是对社会具有高度责任感的、充满人性、让人尊敬的一家公司。

还有就是10月17日召开的“拒绝腐败、捍卫诚信”公司全员大会。当元庆用沉痛的、略微颤抖的音调通报了最近发生的几起公司腐败案例之后,我当时的感觉只能用两个字形容:震惊!“小公司做事、大公司做人”、“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等诸多警世格言不断涌上心头。我不由再次思考:做人与挣钱,孰轻孰重?眼前利益与长远事业发展,孰轻孰重?诚然,在北京工作,房价高昂,交通不便,无论是工作还是生活,压力都很大。但,这就是我们轻易放弃自己基本做人原则的理由吗?为了眼前的一些蝇头小利而断送自己的大好前程,为自己职业人生留下耻辱污点,值得吗?

莫以善小而不为、恶小而为之。即便是在小公司,也是如此啊!我想,这是我从联想学到的最深刻最生动的一门课。当然,从这次大会,我也领略到联想尽管产生这么严重的问题,但敢于正视、决不姑息。联想依然是家正直的企业,“清清白白做人,理直气壮挣钱”依然是联想的主流文化。

历史具有惊人的相似性。03年年底的时候,联想的业绩增长低于市场的增长,本该发放的第二季度奖金没有发放。一场更有震撼力的变革风暴正在无声地酝酿。这一切,其实从11月中旬元庆所做的“变革开拓,创新超越”半年总结会的报告上就已初现端倪。

12月底,部门开始有人离开。无论是主动的还是被动的,我相信,每一次离开,都会让周边的人产生震动。人力地图上所在部门的人数不断减少。每个人都在考虑自己在新组织结构中的位置和前途。

2004年过完年后,元庆给所有员工发的一封邮件更是让人感受到一丝不同寻常的紧张气氛:“希望大家有创业的激情,有打仗的感觉,我们要如狼似虎,还是饥饿的狼、饥饿的虎,让人生畏。我们将从组织、从人员、从激励、从文化多角度地持久保障这种激情。”而同期《联想》杂志,也在卷首发出战斗檄文――《狼性的呼唤》。

马克思说,事物的发展总是螺旋式上升的。联想在历经三年的多元化历程之后,也许没有哪个时刻比现在更加明确自己的敌人是谁、客户是谁;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20岁的联想,正处在这个螺旋的当口。

战斗就要打响了!

可我,已经无缘去感受这场战斗的壮烈了。25日,我从上地的海淀人才出来,拿着办好的档案存放卡,我知道,我已经不再属于联想。其时,太阳明媚,狂风肆虐,历经一冬还没有树叶的树枝在风中摇曳。风中夹杂着细小沙石,打在脸上,隐隐地疼……

离开后的这些日子里,我在家沉思、静养。回首这近三年岁月的得与失,想想自己究竟为公司付出了什么,而公司又给予了我什么。对比之下,我觉得为公司付出的太少了。遗憾之余,我不由想起前不久中央台《对话》栏目中主持人和嘉宾谈及对企业忠诚度的问题。我想,没有人会要求我们为某一家公司贡献毕生青春。因为,在这个日新月异、每天都有无穷变化的时代,谁也不敢说目前效劳的这家公司就是我们一生最后的一家单位。但我们可以做到在合同期内为公司兢兢业业,勤奋工作。先别向公司开出什么样的条件,首先,我们得先问问自己,我们能为公司创造什么。只要我们做了,我们的价值就一定会被公司承认的。这,也许就是对公司的忠诚吧(这也是种职业态度)。但更重要的是,我们要清楚,我们所做的一切,其实最终都是为丰富我们的简历。只要生命还在继续,我们就得为生活而工作,而奔波。我们每天都在书写自己的人生简历,我们得时刻为下一次的奔波而做好心理准备。

不久,我收到文章开头的那家公司的offer,我被录取了。我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我在联想的近三年的工作经历。我要感谢联想,他把我从校门招进来,让我经历全方面的培训和锻炼,让我成长、成熟,让我如此近距离的感受他的企业文化、管理思想和市场运作,让我如此深刻体验其在激烈的市场竞争中寻求变革开拓的决心。

因此,虽然我已离开联想,但我仍衷心对联想充满感激和祝福。

三月的北京,嫩绿的小草已悄悄从地下探出头来,长安街旁的玉兰花也悄然绽放。透过窗外,树冠已然升起一片清绿!

转一个同事的blog

  今天,恐怕是联想历史上规模最大的一次大裁员。我们部门9个人,今天送走了三个,还有三个要转岗,剩下三个。整个研究院走了30多人,转岗20多人。这是我经历的第二次所谓战略性调整,有很多感触,却又好像什么都堵在心里,说不出来。干脆简单记录下这段往事,提醒自己。

[联想精细化裁员]

昨天晚上,研究院秘密召开紧急会议。有20多位“责任经理”参加,我才清楚了整个裁员过程。3月6日启动计划,7日讨论名单,8日提交名单,9-10日HR审核,并办理手续,11日面谈。整个过程一气呵成。

今天就是面谈日。在B座一层的两个小会议室。进去的人,领导首先肯定他过去的成绩,然后解释战略裁员的意思,然后告知支付的补偿金数额,然后递上所有已经办好的材料,然后让他在解除劳动关系合同上签字。平均每个人20分钟。

被裁的员工事先都完全不知情。在面谈之前,他们的一切手续公司都已经办完,等他们被叫到会议室的同时,邮箱、人力地图、IC卡全部被注销,当他们知道消息以后,两个小时之内必须离开公司。

所有这一切,都是在高度保密的过程中进行。即使我是责任经理,我也只知道明天由我陪同的员工—-坐在我隔壁办公位的,朝夕相处两年多的一个女孩,邵隽。

[邵隽]

我不知道昨晚我是怎么过的,心情特别不好。根据公司规定,我不能提前告诉她。只觉得心里堵得慌。和我朝夕相处两年的同事,明天就要被裁员了,而她一点也不知道。开完会打车回家时,我感到特别疲惫。司机开口了:你怎么会累呢?你们这一行挣钱多容易呀。我苦笑了一下,没有回答。

早上,邵隽比我到得要早。向她问声早上好后,我就心虚的不敢再说一句话了。我照例喂我桌上的小金鱼。研究院乔迁研发大厦的时候,每个人发了两条小金鱼,但这帮粗心的研发人员照顾不周,能活到现在的,实在是不容易。邵隽还拿我的鱼开玩笑,说这整儿一鱼精,居然还能活着。

我不再说话,坐在电脑边发呆,等待着那一刻的到来。电话终于响了,我走到邵隽面前,先和她握手,再叫她去楼下的会议室。她知道去会议室意味着什么。那两个会议室从早忙到晚,所有进去的人,出来后就直接收拾东西走人。但邵隽一直很平静,因为在她之前,我们部门已经进去两个了。是清涛和她谈的,大家都这么熟了,也不用多说什么,不到五分钟,就结束了所有谈话,在解除劳动关系合同上签了字,走了出来。邵隽是FM365转过来的,经历过365那次疯狂的裁员,她那次也送过好多人,所以她很清楚这一切。

然后回到办公位的时候,陪她收拾东西。到午饭时间了,她说,先去食堂吃饭吧。但我不忍心告诉她,她的IC卡现在已经被注销了。所以我劝她去外边吃。负责另外一个人的责任经理却直接说出来了,还有人告诉她,人力地图也已经注销了,当时邵隽明显非常失落,感觉突然和公司一点牵连都没有了。她在联想工作三年了,可就在两个小时之内,联想就不再有她的任何痕迹。被公司抛弃了。就这么抛弃了?转眼功夫,就不再是曾经引以为豪的:“联想人”啦?

中午,部门全体去辣婆婆吃散伙饭。不记得说了些什么。

下午,我送邵隽到家。路过一个小学门口,堵车,她说,我还从来没有下午从这里走过,从来没见过这群孩子们放学。是呀,我也是每天工作到很晚,白天回家还真不习惯。在她家坐了一会儿,因为我知道她这时候心里肯定非常不好受。她说了很多当年365的事情。是呀,不管你如何为公司卖命,当公司不需要你的时候,你曾经做的一切都不再有意义。我特意多呆了一会儿,听她说话,因为我知道,邵隽虽然表现的很坚强,但我一转身走掉,她很可能会哭的,就像今天裁掉的许多人一样。

[重灾区]

服务器、职能,是这次裁员的重灾区。其中服务器研究室今后可能就不存在了,今天裁得只剩下5个人。早上我就听说那边已经走空了,有几个人哭了,但我没有过去看。有的人情绪非常激动,因为绝对想不到会落在自己头上,但是,战略裁员的意思就是说,不是以你的业绩作为标准,换句话说,就是没有标准。有好几个原来的大牛人,甚至是当时重金从外面聘请的博士后,也就那么走了,没有一点商量余地。就连服务器研究室的主任都走了。这整个方向不要了,这是谁的错?不知道,但只知道受伤的是最底层的员工,难怪有个清华刚毕业的女孩,哭得一塌糊涂。

职能的助理几乎走光了。和我熟悉的安欣、秦莉,都还没来得及说再见。现在研究院不设置助理岗位了。前几天在食堂碰见她们,我还称她们是研究院的形象代言人。

武庄也走了,这是我的老战友了。我初进联想的那个项目组,到现在,还在联想的,只剩下我和郭明亮、金峰了。我还记得,那年,我们项目组被号称是研究院的一面旗帜。因为我们开发的内容管理系统,成功地挽救了FM365。后来365倒了,我们就支持赢时通。后来赢时通也倒了,于是研究院信息工程研究室也就没有了。整个研究室当年的30多号人,到现在,还在原岗位的,只剩下我和王江、于兴业了。武庄非常惨,他的老婆在怀孕,而他自己刚刚买房子。我不敢替他想象未来,因为我不能为他做些什么。

这次裁员的重点,是新来的员工,和呆了好多年的老联想。工作10年的,奔50的人,也照样该走就走了。我真想和他们谈谈心,50岁的时候被公司抛弃,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感触。我不敢想。

回到家里,和小丁聊天,我才知道,服务器的周密走了,这不是新闻,因为服务器的人走得差不多了,但是她的老公也走了!今天他俩还一起上班的,不知道会不会一起回家。他俩和我住在同一个小区,刚结婚不久,刚买的房。

我突然想起来二战时某位著名将军说的话:我让士兵上战场的时候,我会把他们想象成一堆蚂蚁,而不是人。因为我一想到他们有妻子、孩子、父母,我就不忍心让他们去送死。不知道领导在讨论名单的时候,是把我们想象成蚂蚁吗?

[到底是谁的错]

我在联想的这三年,亲眼见到联想从全面扩张,到全面收缩的全过程。当年提出的口号是:高科技的联想,服务的联想,国际化的联想。现在,高科技仅剩下关联应用或者,而且还不知道能不能成功。代表服务的IT服务群组被划归为C类业务,自身难保了。软件设计中心也即将和联想没有任何关系了。联想四面出击,却伤横累累。

是谁的错?是领导的错!包括FM365在内,这些方向都是看好的,都是挣大钱的,但为什么联想会失败?我不想在这里深究,但只是觉得,领导犯下的错,只有我们普通员工来承担。

[联想不是家]

这是我亲历这两次重大战略调整,所得出的结论。我想,我比许多人都体会深刻。员工和公司的关系,就是利益关系,千万不要把公司当作家。

当然,这不是说我工作会偷懒。我仍然会好好工作,我要对得起联想。同时,我也觉得联想没有欠我的。联想给了我这么好的工作环境,这么好的学习机会,还有不错的待遇。但,公司就是公司,公司为我做的这一切,都是因为我能为公司做贡献,绝对不是像爸爸妈妈的那种无私奉献的感情。认识到这一点,当我将来离开时,领导会肯定我的业绩,我也会对领导说谢谢,不再会感伤。

杨元庆说,希望这一次调整给联想带来10年的好运气,但回想上一次战略调整,也就是在2001年11月1日,不禁让人对这句话产生怀疑。怀疑归怀疑,事情还是要做的。生活还要继续。

—-怀念和我一起共事的众多同事们!

(来源:北京农民BLOG 作者:maosj )

看了这个帖子,心里面也很复杂。

三年前,我从学校毕业加入联想的时候也曾经是豪情万丈,三年后,已经不是这样了。三年后,我们的态度变了,观念变了,是成熟了吗?

尽管如此,但工作我依然会认真做好。作为一个职场上的人来说,这是基本的原则。但这家企业已经不再是事业的终点。

经历这个过程,不管是走的还是留下的,都是一个丰富人生阅历的过程。人生的那么多挑战中,这算不了什么。

走的人中,有庆祝的,当然更多的是失落的。看到名单的时候,一个个熟悉的名字在眼前走过,心中是失落的。

但对于他们而言,未必是坏事。好几个朋友离开之后下定决心去创业了,对于他们来说,前路也未必不是更加光明。

我想对于联想来说,也是在成长!也祝他一路走好!